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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28 书生六记

发布者:王昊发布时间:2019-12-31浏览次数:10


书生六记总结篇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文人墨客走过千年,诗词歌赋各领风骚,道尽人生百味;三枕黄粱,不是南柯一梦,悲欢离歌总关情,我们与书中人共赏一轮明月;白河夜船,是萧瑟冬雪中的一杯热茶,是无边夜色里的一盏明灯,愿你有缘找到自己的书单;唯愿风雨吉,处处皆是你,有人以己性命许一个太平盛世,有人不离不弃守一段乱世相依,一寸山河一寸血,赋一曲家国悲歌,无关风月,只为真心。文学大概是这假意浪漫的万物中,智慧的源泉,温柔的本身,孤独的归处,感谢有你,与我一起走过书生六记,期待我们在大千世界的再次相遇。


【郎艳独绝】

《南乡子•自述》苏轼

凉簟碧纱厨。一枕清风昼睡馀。睡听晚衙无一事,徐徐。读尽床头几卷书。

搔首赋归欤。自觉功名懒更疏。若问使君才与术,何如。占得人间一味愚。


此诗上片写初秋的黄昏,苏轼在碧纱帐里一觉醒来,枕边微凉的秋风也吹不尽浓浓的睡意。“一枕清风”是苏轼比较喜欢用的一个词组和意象,诗里多次用到,这个词把晚风吹拂下那种清爽而又舒畅的困意表达得淋漓尽致。“卧听”二字表现出苏轼起床的慵懒和悠闲,也说明他早就料到今天“无一事”的状况。这里实是反用古人之意,古人常用“晚衙”来叹息公务繁忙,而苏轼却道“卧听”“无一事”,一种超脱的感觉油然而生。

诗的下片开始议论,“归欤”二字直接点明了议论的主题,也就是他心中追求功名与早日归隐二者之间的矛盾。“自觉”句表面上是一种自嘲,说自己对功名日渐疏懒,但实际上却是一种窃喜,窃喜自己终于能够看破功名,心无挂碍了。也正是由于这种无挂碍的心态,苏轼才能通达、释然而略带自嘲地说自己是“占得人间一味愚”。言外之意,在他看来,是否有才学并不重要,但自己到现在才看破功名,这才是真的“一味愚”。整个下片议论,表面上看都是自嘲,在贬低自己,实际却是在表达一种摆脱尘世功名束缚的愿望,同时也是在庆幸自己已经慢慢摆脱了这些束缚。


【唯愿风雨吉】

接下来的一天林处辞突然发现,那个似乎已经迫于现实而逐渐狡诈阴沉的师哥,又变回了从前在学校里那个瞳孔里藏着星河的少年。林处辞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学校里面,他看着自己的师哥忙上忙下整理装备,看着师哥不厌其烦地叮嘱自己行动的细节、步骤、应急处理,看着师哥担忧而关切的眼神,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了。

 “喂,回神了!”顾綮挑了挑眉,用手中的笔敲了一下林处辞的额头,“我刚刚说的你记住没有?”

 “啊?啊!”林处辞呆了一下,“记住了记住了,就是……”

顾綮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要是没了自己,他这个迷迷糊糊的师弟该怎么过下去。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一暗,但旋即又转过脸若无其事地指着面前的办公楼地图对着林处辞说: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今天晚上十一点,我和你一起潜入许昌海的办公室,保险柜的文件被许昌海这个老狐狸藏了这么久,它的存在却连自己人都不知道,能有如此特殊性的肯定就是零号文件了。”

 “这倒是许昌海保密的高明之处,没有人知道就更别说偷了,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因为这意味着许昌海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找人来保护它,尤其是在这个他根本不能确定到底谁是间谍的时候,大张旗鼓的保护和转移更加容易弄巧成拙,所以文件肯定还在许昌海的办公室里。”

林处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忍不住出声反驳。

 “可是师哥,昨天我们的行动已经让他有所警觉了,照你说的这样继续行动很容易让他发现的。”

 “我们就是要让他发现。”顾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氤氲的热气让他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因为在他有防备的情况下,从他办公室里面不知不觉偷出文件的方法是不存在的。”

三个小时之后,76号办公楼。

顾綮一身酒气地撞开了总务处大门,双手撑在面前的办公桌上,俊美的脸上带着些许欢乐之后残存的红晕。

 “呦,这不是小肖吗?你们科长呢?”

顾綮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毫不在意地把身子凑到小肖的面前,总务处是主管财务和工资的科室,顾綮这段时间来这儿可谓是轻车熟路。

 “顾,顾队长,我们科长他,他出去了。”

看着顾綮近在咫尺含情脉脉的一双眼,小肖的脸有些红,说话都不大利索了。顾綮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去,手在空中挥了挥。

 “哦,那好吧,那你帮我把一队这个报销清单给你们科长,要的很急,今天一定要给他,实在找不到他你就去找咱们处座,记住了啊!”

  “喂,顾队长,你……”小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已然细如蚊呐。

可是你已经不是一队队长了啊,小肖在心里说。

与此同时,林处辞走进了百乐门。

夜幕很快就笼罩了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连同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罪恶,所有背叛,所有勾心斗角,这个世界静谧而安详,就像是重新开始了一样。

许昌海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工作,准备关掉电灯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之中,昨天台灯的异常温度让他十分在意,虽说这也可能只是因为台灯快到寿命了,但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正常。

可是零号文件……不能轻动。

他吩咐警卫看好了大楼的周围,同时布置了三倍的暗哨,自己抽出一把勃朗宁,上满了子弹,插进枪夹里面,他决定今天晚上亲自蹲守。可就在他打算前往潜伏点的时候,他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了。

 “进来!”

许昌海整了整衣服,坐回了办公椅里。进来的人他认识,是总务处的小肖,她拿着一份报销单递到许昌海的面前,怯怯地说:“处座,这有一份报销单需要您批一下,我们科长他,他生病了。”

这混蛋八成又出去喝花酒去了,还生病?我看他是生了花柳病!

许昌海在心底暗骂一声,面上却和善地笑着。他接过又臭又长的报销单翻了翻,随手签上大名递了回去,可小肖还没有走的意思,这让他有些奇怪。

 “还有什么事吗?”

 “处,处座,我没有军械库的钥匙。”小肖红着脸说。

许昌海哑然,正准备起身却又想起了什么,他皱起眉头掏出怀表看了看,又看了小肖一眼,小肖被看的有些发毛,正当她想说什么的时候,许昌海开口了。

 “走吧。”

 “是。”

这一路上十分沉默,小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这不到的十分钟路程如此漫长,军械库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这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她带着些轻松的说:

 “大晚上的真是麻烦处座了,实在是因为顾队长这个申请要的急……”

走在前面的许昌海霍得一下回过身来,死死盯着小肖,锐利的眼神里似乎要窜出猛虎将她一吞而尽。

 “你,说,谁?”许昌海一字一顿的说。

 “顾,顾队长啊!”小肖有些被吓到了。

许昌海抽出枪,一言不发地往办公楼奔去。

调虎离山!

转过前面这个转角就到办公室了,许昌海放轻了脚步,警觉地靠在墙边向窗户探过头去。透过厚厚的窗帘他隐隐约约看见台灯亮着,似乎有一个身影伏在书桌上翻找着什么,他缓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砰的一声把门踹开。

 “把手举起来,不许动!”

那身影一惊,就地一滚,许昌海没有犹豫,朝着前面就是三枪连射,厚实的办公桌让枪子失去了准头,却好巧不巧的把台灯给打灭了,房间里一时陷入了黑暗。今天是一个明亮的月夜,但厚厚的窗帘显然阻挡了大部分的月光,借着微弱的光华许昌海一步步走进了办公桌,随着脚步落下他时不时一枪射出,把办公桌后的人逼得不敢动弹,他就像是一个看着猎物落进陷阱的猎人,耐心地步步逼近,谨慎而狡猾。

发现桌子后的人有些按耐不住,许昌海又是三枪连射,桌后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下一秒,一道黑影窜起,许昌海一咬牙,对着它就扣动了扳机,黑影倒飞而去,重重的撞在了窗户上,可等许昌海定睛一看,却发现那只是绑着重物的一大块窗帘。

不好!

许昌海一转身,一个蒙着面的黑影几乎就要冲到他的面前了,他抬手一枪。

子弹入肉的声音在此时的许昌海耳中显得无比动听,那黑影见事不可为,只好转身撞破玻璃逃去,嘭的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回响在走廊之中。远方警备处灯火亮了起来,吹哨集合的尖锐声音传过来竟显得有些失真。

许昌海先是快步走到书架边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被碰过的痕迹,想来他还没有找到这个。紧接着他快步追向了那个黑影,他还有一些事情想问。等到许昌海的脚步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衣帽间的门缓缓打开了。

林处辞走了出来,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顺着眼角流下。

李代桃僵!

  “像许昌海这样的聪明人永远只相信自己推理出来的事实,哪怕它不一定是事实。”

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顾綮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林处辞胡乱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快步走到了刚刚许昌海检查的书架,把那本沉甸甸的书给抽了出来。《三民主义》里面已经被掏空了,只有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钥匙,他又走到那天发现的机关处。书架果然打开了,可林处辞并没有露出什么喜色,只是沉默地走进去,沉默地关上书架,沉默地走向保险柜。

精密机械转动的哒哒声在密室之中回荡,在林处辞耳中却似乎变成了顾綮的叮嘱。

顺时针92

  “人总有一种思维惯性,认为他看到的就是全部,只要许昌海把我逼走了,他下意识就会觉得房间里是安全的,而不会再对房间进行全面搜索,这个时候藏在里面的你就安全了。”

逆时针两圈34

 “到时候我负责引开许昌海,你负责去拿文件,我走后许昌海一定会去确认钥匙所在,你一定要看好,拿完文件别犹豫,躲过搜查赶紧走。不用担心我,我自能脱身。”

顺时针57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钥匙插入。

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汹涌而出,大滴大滴落在地上,

湿一片杂尘浮土。上海此时春雨连绵,万物生机盎然,林处辞记起来顾綮说他最喜欢这个季节,因为他可以牵着小姑娘的手出去踏春,可进入76号之后他就不再去了,问他他也不说话,只是摇摇头笑笑。

要不明天约他出去踏春吧。

林处辞捂住眼睛,竭尽全力从嘴角挤出一个笑来。是的,明天还要出去踏春,最好拉上小蝶一起,说好了的。

所以师哥,你可别死了啊。

天台,顾綮解下了沾着血的面具。

猩红的血液渐渐溢满了他身下的地面,他身中三枪,许昌海显然是久经沙场,三枪打的刚刚好,既让他没有能力逃跑或者抵抗,又让他不至于快速死亡。

 “果然是你,顾綮。”许昌海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对,就是你大爷我。”顾綮还想笑,可话刚出口他就开始咳嗽起来,血液进入了他的肺部,让他呼吸都开始疼痛起来。

 “我始终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让你们这么狂热,高官厚禄金钱名利,哪个不比你们那什么主义来的强!原本你会是一个好手下,是你手下特工们的好队长,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我们会有光明的未来!”

可顾綮已经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了,他的面色苍白,瞳孔渐渐涣散,靠着扶栏缓缓坐下,呢喃着:

 “好可惜,这世界这么美好。”

许昌海沉默了一会,把枪缓缓插回到枪夹里面,这个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的结局让他心有些乱了,在这个纷乱的时代,谁知道他许昌海的下场会不会也像顾綮一样。他走到顾綮面前蹲下,伸手轻轻合上了顾綮的双眼,真希望未来他死的这一天也有人能这样帮他合上眼睛。

面前的顾綮像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是飞鸟垂下的翅膀,眉眼之间带着些许的愁容,却又显出一些非同寻常的自信来,脸侧沾上了些血污,许昌海向前伸出手,想帮他拭去。

可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顾綮睁开眼。

 “骗你的。”

许昌海一惊,挣扎着往后想要抽出抢来,身后先是传来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随即就是一声巨响。

天台陷入火海。

 “因为我不当狗。”

顾綮的声音消失在夜空之中。

19458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

又下雨了,上海本就是一个多雨又多情的地方,可惜这里再也没有那个人了。

林处辞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上海公墓一处没刻名字的墓地之前,其实就连这个墓也都是空的,因为他最终还是没能找全师哥的遗骨,他从百乐门回来之后听别人说,当时的天台上,地面,七零八碎的,人,也七零八碎的。

于是他只好立一个衣冠冢,以资凭吊。每年他都会来这里看看,扫扫墓,放两束花,哪怕这墓其实和师哥并没有多大关系,他还是来,因为他觉得这可能是他最后能够触碰到顾綮的地方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有很多,能说的却很少,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他觉得师哥什么都懂。收了伞他靠着墓碑坐下,墓碑挺凉的,他靠着碑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只低低地说了一句:

 “师哥,我来了。”

 “你来了?”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播音主持:金瑞鑫 刘 璇 相鑫淼

责任编辑:赵元昕 战绶清 孙梦婕

责任审核:魏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