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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28 书生六记

发布者:王昊发布时间:2019-09-29浏览次数:10


书生六记


【郎艳独绝】


《浪淘沙慢》周邦彦

晓阴重,霜凋岸草,雾隐城堞。南陌脂车待发,东门帐饮乍阕。正拂面、垂杨堪揽结。掩红泪、玉手亲折。念汉浦、离鸿去何许?经时信音绝。

情切,望中地远天阔。向露冷风清,无人处,耿耿寒漏咽。嗟万事难忘,惟是轻别。翠尊未竭,凭断云、留取西楼残月。

罗带光消纹衾叠,连环解、旧香顿歇。怨歌永、琼壶敲尽缺。恨春去、不与人期,弄夜色、空馀满地梨花雪。

周邦彦这首词写折柳送别,并非单纯地搬用词藻典故,而是采用旧有的材料重新加以铺排描述。秋季,杨柳凋落较晚,其枝条仍堪揽结攀折。“红泪”、“玉手”,并不完全是装饰性的词藻。红泪,犹言血泪,这是用王嘉《拾遗记》所载薛灵芸的典故,以言其悲伤之深切;玉手,除言其白皙柔美之外,亦喻纯洁的心灵。这几句生动的描写,使人物的心情、神态活现于纸上。

陈延焯评价此词说:“蓄势后,骤雨飘风,不可遏抑。歌至曲终,觉万汇哀呜,天地变色,老杜所谓‘意惬关飞动,篇终接混茫’也。”这一评价,可谓精当。全词既照顾到词的整体结构,又注意到局部的灵活自如,充分显示出词人驾驭长调、结构长篇的艺术才华。词之结尾尤以景语隐括,给人以美的遐思。


【三枕黄粱】


《双城记》是英国作家查尔斯·狄更斯所著的一部以法国大革命为背景所写成的长篇历史小说。故事围绕着曼马内特医生一家和以德发日夫妇为首的圣安东尼区展开故事。小说里描写了贵族如何败坏、如何残害百姓,人民心中积压对贵族的刻骨仇恨,导致了不可避免的法国大革命。书名中的"双城"指的是巴黎与伦敦。该小说创作于19世纪50年代,正处于英国资本主义经济快速发展时期,资本主义发展带来的种种罪恶和劳动人民生活的贫困化,导致下层群众中存在极端的愤懑与不满,英国社会处于爆发一场社会大革命的边缘,这与18世纪末法国的社会现状极为相似,狄更斯通过对两个城市的对比,给当时的英国社会以借鉴及警醒。

那天晚上城里的人议论起来,说他的面孔是在那儿所见到的最平静的面孔。不少的人还说他显得崇高,像个先知。

  死在同一把利斧之下的引人注目的受难者中有一个妇女,不久前曾在同一个刑架的脚下要求准许写下激荡在她胸中的思想。若是卡尔顿能抒发他的感想,而他的感想又出自先知之口,那么,他的想法会是这样:

  “我看见巴萨、克莱、德伐日、复仇女神、陪审员、法官,一长串新的压迫者从被这个惩罚工具所摧毁的老压迫者们身上升起,又在这个惩罚工具还没有停止使用前被消灭。我看见一座美丽的城市和一个灿烂的民族从这个深渊中升起。在他们争取真正的自由的奋斗中,在他们的胜利与失败之中,在未来的漫长岁月中,我看见这一时代的邪恶和前一时代的邪恶逐渐赎去自己的罪孽,并逐渐消失。”

  “我看见我为之献出生命的人在英格兰过着平静、有贡献、兴旺、幸福的生活—一我是再也见不到英格兰了。我见到露西胸前抱着个以我命名的孩子。我看见露西的父亲衰老了、背驼了,其它方面却复了原,并以他的医术忠实地济世救人,过着平静的生活。我看见他们的好友,那个善良的老人,在十年之后把他的财产赠送给了他们,并平静地逝世,去接受主的报偿。

  “我看见我在他们和他们无数代后裔心里占有神圣的地位。我看见露西成了个龙钟老妇,在我的祭日为我哭泣。我看见她跟她的丈夫正结束生命的历程,并排躺在弥留的榻上。我知道他俩彼此在对方的灵魂中占有光荣崇高的地位,而我在他俩灵魂中的地位则更光荣、更崇高。”

  “我看见躺在她怀里的以我命名的孩子长大成人,在我曾走过的道路上奋勇前行。我看见他业绩优异,以他的光耀使我的名字辉煌。我看见我染在那名字上的污迹消失。我看见他站在公平正直的法官和光明磊落的人们的最前列。我看见他带了一个又以我命名的孩子来到这里。那时这里已是一片美景,全没了今天的扭曲和丑恶。那孩子长了个我所熟悉的前额和一头金发。我听见他告诉孩子我的故事,声音颤抖,带着深情。”

  “我现在已做的远比我所做过的一切都美好;我将获得的休息远比我所知道的一切都甜蜜。”


【白河夜船】


桑德尔说:“学习的本质,不在于记住哪些知识,而在于它触发了你的思考。”而书籍也恰在于此,以下是我们今天推出的新鲜可口书单。
本期关键词“发生在海边的故事”。
《潮骚》日本作家三岛由纪夫著
渔歌式的纯情故事。本书讲述一个青年渔民新治在早春的一个傍晚,认识了刚从外地回来的有着健康美的姑娘初江,他们在不知不觉中相爱了。不料谣言四起,初江的父亲得知后勃然大怒,不准两人见面。不久,新治在狂涛骇浪中挽救了初江父亲的一条船,凭着他的勇猛过人最终赢得美人归。
  
小说贯穿了自然美与人情美的主导思想,将人物的生活、劳动、思想、感情镶嵌在大海的自然画框里,以大海寄意抒情,创造了一种自然美的独特魅力。这种美分别为生、活力和健康,通过三岛由纪夫的妙笔,出色的呈现在读者面前。
《到灯塔去》英国作家伍尔夫著
  
本书由三个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窗”,描写的是拉姆齐教授一家和几个朋友在海滨度假生活中的一个下午和晚上,中心是晚餐。
  
第二部分“岁月流逝”,淡淡的几个镜头和回忆,展现了这所别墅主人因在战时无暇来度假而逐渐破败下来。而在此期间,拉姆齐家中夫人及长女先后死去,长子也在战争中阵亡。
  
第三部分“灯塔”,讲的是十年以后拉姆齐先生和小儿子詹姆斯、女儿卡姆乘小船去到了灯塔,实现了十年前詹姆斯的愿望。画家莉莉终于完成了十年前开始而因找不到感觉停顿下来的那幅拉姆齐夫人和小詹姆斯的画。
《书店》英国作家菲兹杰拉德著
  
这是一个关于“书店”,或者也可以说是关于“书”的、近乎悲情的小说。
  
主人公弗萝伦丝似乎是为了寻找一种叫“意义”的东西才决定在一个名为哈堡的小镇上开家书店。但是,正如“老屋”中那个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的“敲打鬼”一样,以加玛特夫人为代表的小镇上各个阶层的势力在有意无意间对这个书店充满了排斥甚至是敌意,就是那个图书分类工作做得极好的小姑娘克里斯汀也对所有关于书的东西充满了怨恨。最终随着支持弗萝伦丝及其书店的绅士布朗迪希先生的去世,书店也因此凄然关闭。
《抵挡太平洋的堤坝》法国作家杜拉斯著
这是一部带有自传性质的写实作品,它以二十世纪早期法属印度支那为背景,描写了移居到殖民地来的一个法国普通家庭的生活:母亲深受法国官方宣传的“到殖民地发财”的影响移居到印度支那,丈夫去世后她独自一人艰难地挑起了全家的重担,最后用长期的积蓄向殖民地当局购买了一块土地进行耕种。然而这块土地每年都要受太平洋海潮之害,因此经济破产,这个家庭只能处于白人的底层。
越南西贡一些老一点的文人,谈起这本书,还会止不住热泪盈眶。因为杜拉斯在书中讲到了那些为法国修路筑坝而横遭惨死的越南民工,老人们认为杜拉斯用她的方式向那些为法国殖民者默默献身的越南人表示了敬意。


【唯愿风雨吉】


百乐门温香软玉轻歌曼舞,男宾女伶都软了骨头,昏昏沉沉醉倒在盈满酒香的臂弯里。这是个寻欢作乐的地方,即使鱼龙混杂,各怀鬼胎,明面上也是一样的轻佻放纵,珠串玉坠金银首饰轻晃一晃,就是一支浸了铜臭味的小曲。

顾綮平日里自由散漫,招蜂引蝶时倒是西装革履一点不含糊。外套搭在门口侍者臂上,西装马甲勒出劲瘦腰身,端着杯送来的威士忌靠在软座上,也没喝一口,只翘起长腿来一点一点晃悠着,像是在等人。

女人们的眼睛没少往这边瞟,倾慕的,觊觎的,蠢蠢欲动的,被搂着腰在舞池转圈也得找个间隙往这儿抛俩媚眼,却没几个有实际行动。终于有人忍不住,顶着一众人复杂的目光含羞带怯地走去,捏着嗓问我能请您跳支舞吗?顾綮摇了摇头,向他身后看去,但笑不语,这人也跟着回头看,脸一下子就白了。

高跟鞋哒哒踏在地上,分花拂柳走来一位美人。浅红色的旗袍上绣着团团牡丹,下摆开衩到大腿根,时隐时现的一双腿白皙修长,收于纤细漂亮的脚踝,薄薄的衣料下肩胛骨如振翅欲飞的蝴蝶,腰侧凹下去,随着步子一扭一扭的勾得人移不开眼。

美人是有攻击性的美,薄唇贝齿,高挺鼻梁,眼角上挑带了分狠厉,竟也有种别样风情。她的惊艳像把刀子剜进人心里去,誓要留下一道疤叫人终生难忘。

 “小蝶姐,我,我没有……”

 “叫谁姐呢?你没有什么?胳膊都快比我腰粗了,皮肤糙得跟粗布一样,胸前瘪得连衣服都撑不起来。”她葱白的手指勾起人的下巴,又似嫌恶一样丢开,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痕,“姿色不算上乘,胆子倒是一顶一的大,我的人也敢截。”

顾綮看着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再多一句就要哭了,忙出来打了句圆场。

 “今儿火气这么大,逮着小姑娘撒气?”

小蝶看着这小姑娘捂着脸跑开,翻了个白眼坐在顾綮身边。

 “你倒是会心疼人,人家可用不着你心疼,前几日几个日本军官过来她也是殷勤的不得了。百乐门这么多人都知道咱俩是一对儿,就她腆着脸往你身上贴,鬼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有分寸的,你以后说话好歹也积点口德,明明挺温柔可爱的,一张嘴就往人身上扎刀子。”

小蝶倚在顾綮身上,握住他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指尖藏进他手心里轻轻敲着。

 “你知道我好就行了呗,不管别人。”

顾綮眼睛扫过舞厅的人,感受着小蝶传来的信息,为了掩人耳目嘴上也不能闲着。

 “最近76号来了个新人,跟你一样张嘴闭嘴两个人,远远看着是个高冷沉静帅小伙,一开口就是个说单口相声的,挺有意思,好像是那边的人。”

 “那边的?这你也看得出来?”

小蝶抽出手来,理了理头发,就着顾綮的手喝了口酒。顾綮凑在她耳边,看着亲昵的很。

 “咱都没收到消息,肯定不是我们的人,老是试探我是不是真的给伪政府办事,看着也不怎么聪明,要不是我帮着早漏得底儿掉了。”

 “那边派人都这么不严谨了?哎不对啊,你帮他干嘛,当初是谁跟我说闲事少管来着?”

 “都是看不见战线上的人,互相照应一下嘛。”顾綮揉了揉耳尖,眼神心虚地四处乱飞,“哎呀行了行了,送你个礼物,少刁难我。”

顾綮把手边的盒子打开递过去,一串珍珠项链颗颗饱满,在灯下闪着莹润的光泽。

 “这么舍得下本,回回来都送礼,这不是给我招恨吗?”小蝶把项链挑出来比了比,“给我戴上。”

林处辞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顾綮为眼前人悉心装点,美人回眸看他,相视一笑,简直不能更相配了。他站在画面外格格不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忘了自己过来是有正事的,反倒让顾綮先一眼瞧见了他。

 “小林?”

 “啊,我我是来,我来告诉你一声,许处找你回去呢。”

 “说什么事了吗?”

林处辞茫然地摇了摇头,只说让他回家一趟。顾綮招招手示意他坐过来,胳膊一伸又搭上了肩。

 “那就不是什么要紧事,八成又想张罗着给我找媳妇呢。”

小蝶幸灾乐祸笑了两声说:“早让你把我带回去你不肯,活该被催。”

顾綮嫌弃地哼了一声,拉着林处辞站起身来向外走。

 “跟你?还不如跟我小林队长呢。”

林处辞皮肤黑了点,脸红也不大明显,只是反应又慢了两拍,机械地跟着往外走,门口侍者递过来衣服下意识去接,却被小蝶抢了先。

 “小林队长挺自觉呀。”

顾綮轻笑着调侃,由着小蝶给他穿好外套整理衣领袖口,小蝶还想掺和两句,扭头看到小孩窘得不行,还是心软把话憋了回去,只对顾綮嘱咐了一句。

 “一定注意安全,凡事都要先顾自己。”

顾林两人各怀心事,出了百乐门步行往回走,谁都没提叫车的事。林处辞脑子里都是小蝶跟顾綮的自然亲昵,还不适时地想起了那句“比小蝶还好看呢”,如今看来都是哄人玩的。

 “你真不回去吗?我怕许处再跟你发火。”

 “我觉得你还是去找许处问问比较好,万一真有什么急事呢。”

 “楼下卖早点的张婶明天有事不来了,你得换个地方吃饭了。”

林处辞的话痨本质显露出来,一点点填满了所有沉默的空隙,顾綮心里想着小蝶敲在他手心的摩斯电码,根本也没仔细听他说什么。林处辞以为他还在想着小蝶,撇撇嘴来了一句“小蝶很漂亮啊,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她。”

 “我说过你比她好看。”

顾綮想明白了事,油嘴滑舌的腔调又回来了,张嘴就是一朵花,一哄一个准。林处辞嘴上说着不信,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刚才被敷衍的事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往前轻轻蹦跶了两步,忽的就停下了。

几步外就要到自己家门了,门口未经打理杂草丛生,有一块似是被翻过了,露出一小截报纸来。

这是组织来任务了,而且突如其来,根本等不到下次会面。

 “怎么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疑惑的顾綮,想着怎么能让他先走。

 “我明天给你捎早饭吧。”

 “啊?哦,行。”

林处辞也不说话了,背着手低着头在原地轻轻踮脚,顾綮好奇地打量他两眼,挑眉笑了。

 “这是要,看着我走?”

林处辞点了点头,偷偷瞟他一眼。顾綮有种送之前约的小演员回家的似曾相识感,搞不懂这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含羞带怯起来,只能揉揉眉心在他的注视下离开。

确定人已经离开后,林处辞迅速抽出报纸进了屋,找到被标记的那篇文章,拿出密码本来逐字对照,把每个字掰碎了琢磨,最终在纸上成型了一句话。

他划了根火柴把纸和报纸烧掉,火光中被吞噬的那句话,竟和顾綮捏在手心里压在舌底下嚼了一晚上的话一模一样。

 “取零号文件。”



播音主持:赵旭鹏 赵旭鹏 王 莉 金瑞鑫 尹青青

责任编辑:赵元昕 战绶清 孙梦婕

责任审核:魏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