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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29 落花无言,素心如简

发布者:王昊发布时间:2017-12-29浏览次数:26


第十五期 落花无言 素心如简

【梦溪笔谈】

你总说不着急,最后都是来不及

你生活中是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时刻,因为落后了一步,所以错失了很多机会。

上厕所的时候,因为被人抢先一步,就只能捂着肚子等在门口。

双十一的时候,因为被人抢先一步,就只能看着喜欢的衣服下架。

去吃饭的时候,因为被人抢先一步,就只能等别人先买走最后一份红烧肉。

面对这种时候,你总是安慰自己说,他们不就是抢先了一步吗,反正也是小事。

可正是因为你这样的心态,导致你错失的,远远不止一步。

调查发现,很多人在上大学以后,就开始有了拖延的毛病。立下目标无数,但时常却动力奇缺,常常在网上浏览着各色的小说和帖子,或是玩很无聊的弱智在线小游戏,却不愿碰专业书本或文献一下,甚至哪怕截止日期就在几天之后,只有在截止日期之前一点点时间才会因紧迫感而开始着手学习任务。这样下来,学业上总体来说算是马马虎虎,但却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远。总之,就是无法完全地上进,又不愿彻底地堕落。

拖延的基础,实际上是对自身很高甚至不切实际的期望。如果说完成任务是走过一块一人宽、十米长的厚木板,那么当它放在地面上时,几乎人人都可以轻松地走过。但对结果的高期望则像是将这块木板架到了两座高楼间十层楼高的地方,我们会害怕掉下去,即害怕失败或害怕成功,于是我们甚至不敢向前迈上一步。而截止日期则是身后的一团火,当它离我们足够近时,害怕被烧着的恐惧感战胜了对掉下去的恐惧感,于是我们一下子冲了过去,在截止日期前赶完了任务,尽管质量很难说。

更可怕的是,很多拖延的人甚至很享受那种截止日期过后突然一下放松的感觉,而且拖延的结果有时反而挺好。这种时候,我们会在心里表扬自己很有效率。同时,长期这样下来,尽管我们不愿承认,但在潜意识里确实觉得自己如果花了很多时间成绩却平平,会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于是这一切的一切,即使结果不好,我也可以说,那是因为我没尽全力,如果我真正努力,肯定会结果很好的。

但我们不能永远靠放火来逼自己走过木板,那样的话,总会有烧着自己的一天;而且,那种压抑的焦虑感和对自己不满意的感觉也并不令人愉快。因此,最好的办法是将木板的高度降低,不要对自己的结果有太高的要求,认真完成就好。由于我们的天资和其它能力的限制,也许即使我们竭尽全力也无法像某些出众人物一样做得那么好,但不管怎么样,绝大多数情况下,尽力的结果都会比我们不去努力要来得好得多,不是吗?

在网上搜“如何治疗拖延症”,有一堆方法论:做好计划表,扔掉手机,苦心志饿体肤.....如果按照那些方法长期执行,我们都会成为一个效率奇高,接近完美的人。

然而方法再多,大多数人都是陷入那种反反复复,无法根治长期拖延的状态中。

知乎上有一个提问“是什么一下子结束了你的长期拖延?”

有这样一个匿名回答:“突然有一天睡梦中惊醒,今年我已经30岁了,如果我再不努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以前因为不懂事,变成了现在的我,过着现在的生活。但是如果因为以前的不懂事,我的后半辈子都得为此买单,我不甘心。”

所以,战胜拖延,追根究底,还是要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这并不容易,但不是不可能。改变思维方式,尤其是改变潜意识,最重要的是要改变自我对话的方式。

对此在豆瓣的一个帖子里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方法。那位作者将一篇论文拖了几个月之久都不愿开写,她的心理师让她不要管好坏,以她可以写出的最差的论文为目标写一篇出来作为试验。作者照做了,然后惊讶地发现她写出来的“最差”的文章竟然挺让自己满意的,感觉稍做修改就可以交给导师过目了。这个方法实际就是大大降低了拖延者做事的心理成本和负担,相当于把“木板”放到了“地面”上。不妨一试。

另外,在看书的时候,很多人都常有刚才看了好几页却不知道讲了些什么的不自主飞翔的神游体验。对此,养成发现新事物的习惯,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去看世界,是很有好处的。无论在什么环境中,时刻注意那些熟悉的东西有什么变化,比如看书,就可以注意想想这书里讲的和我以前知道的有什么不同、又有什么联系等等,慢慢地,就能做到专注于当下而不至于迷失。

我想大多数有拖延情况的人也许都还没到严重成“症”的地步,但也或多或少地被它影响了生活,影响了对心中理想的追寻。克服一个问题并不简单,需要自己给自己很多的支持与鼓励,期间也许会有许多的反复,但只要我们的大方向是好的,我们就该肯定自己。

所谓“若言姑待明朝至,明朝又有明朝事”,我们应该从现在起就克服这些拖延的毛病。总之,你需要向自己证明,你可以不拖延,可以很完美。


【鱼书雁信】

有些问题恐怕我答不出 作者:鲁迅

广平兄:

今天收到来信,有些问题恐怕我答不出,姑且写下去看。

学风如何,我以为和政治状态及社会情形相关的,倘在山林中,该可以比城市好一点,只要办事人员好。但若政治昏暗,好的人也不能做办事人员,学生在学校中,只是少听到一些可厌的新闻,待到出校和社会接触,仍然要苦痛,仍然要堕落,无非略有迟早之分。所以我的意思,倒不如在都市,要堕落的从速堕落罢,要苦痛的速速苦痛罢,否则从较为宁静的地方突到闹处,也须意外地吃惊受苦,其苦恼之总量,与本在都市者略同。

学校的情形,向来如此,但一二十年前,看去仿佛较好者,因为足够办学资格的人们不很多,因而竞争也不猛烈的缘故。现在可多了,竞争也猛烈,于是坏脾气也就彻底显出。教育界的清高,本是粉饰之谈,其实和别的什么界都一样,人的气质不大容易改变,进几年大学是无甚效力的,况且又这样的环境,正如人身的血液一坏,体中的一部分决不能独保健康一样,教育界也不会在这样的民国里特别清高的。

所以,学校之不甚高明,其实由来已久,加以金钱的魔力,本是非常之大,而中国又是向来善于用金钱诱惑法术的地方,于是自然就成了这现象。听说现在是中学校也有这样的了,间有例外者,大概即年龄太小,还未感到经济困难或花费的必要之故罢。至于传入女校,当是近来的事,大概其起因,当在女性已经自觉到经济独立的必要,所以获得这独立的方法,不外两途,一是力争,一是取巧,前一法很费力,于是就堕入后一手段去,就是略一清醒,又复昏睡了。可是这

独女界,男人也都如此,所不同者巧取之外,还有豪夺而已。

我其实那里会“立地成佛”,许多烟卷,不过麻醉药,烟雾中也没有见过极乐世界。假使我真有指导青年的本领——无论指导得错不错——我决不藏匿起来,但可惜我连自己也没有指南针,到现在还是乱问,倘若闯入深坑,自己有自己负责,领着别人又怎么好呢,我之怕上讲台讲空话者就为此。记得有一种小说里攻击牧师,说有一个乡下女人,向牧师历诉困苦的半生,请他救助,牧师听毕答道:“忍着罢,上帝使你在生前受苦,死后定当赐福的。”其实古今的圣贤以及哲人学者所说,何尝能比这高明些,他们之所谓“将来”,不就是牧师之所谓“死后”么?我所知道的话就是这样,我不相信,但自己也并无更好解释。……

我想,苦痛是总与人生联带的,但也有离开的时候,就是当睡熟之际。醒的时候要免去若干苦痛,中国的老法子是“骄傲”与“玩世不恭”,我自己觉得我就有这毛病,不大好。苦茶加“糖”,其苦之量如故,只是聊胜于无“糖”,但这糖就不容易找到,我不知道在哪里,只好交白卷了。

……我再说我自己如何在世上混过去的方法,以供参考罢——

一、走“人生”的长途,最易遇到的有两大难关。其一是“歧路”,倘若墨翟先生,相传是恸哭而返的。但我不哭也不返,先在歧路头坐下,歇一会,或者睡一觉,于是选一条似乎可走的路再走,倘遇见老实人,也许夺他食物充饥,但是

问路,因为知道他并不知道的。如果遇见老虎,我就爬上树去,等它饿得走去了再下来,倘它竟不走,我就自己饿死在树上,而且先用带子缠住,连死尸也决不给它吃。但倘若没有树呢?那么,没有法子,只好请它吃了,但也不妨也咬它一口。其二便是“穷途”了。听说阮籍先生也大哭而回,我却也像歧路上的办法一样,还是跨进去,在刺丛里姑且走走,但我也并未遇到全是荆棘毫无可走的地方过,不知道是否世上本无所谓穷途,还是我幸而没有遇着。

二、对于社会的战斗,我是并不挺身而出的,我不劝别人牺牲什么之类者就为此。欧战的时候,最重“壕堑战”,战士伏在壕中,有时吸烟,也唱歌,打纸牌,喝酒,也在壕内开美术展览会,但有时忽向敌人开他几枪。中国多暗箭,挺身而出的勇士容易丧命,这种战法是必要的罢。但恐怕也有时会迫到非短兵相接不可的,这时候,没有法子,就短兵相接。

总结起来,我自己对于苦闷的办法,是专与苦痛捣乱,将无赖手段当作胜利,硬唱凯歌,其是乐趣,这或者就是糖罢。但临末也还是归结到“没有法子”,这真是没有法子!

以上,我自己的办法说完了,就是不过如此,而且近于游戏,不像步步走在人生的正轨上,我相信写了出来,未必于你有用,但我也只能写出这些罢了。


【诗说百家】

穆旦,原名查良铮,曾用笔名梁真,祖籍浙江省海宁市袁花镇,出生于天津。现代主义诗人、翻译家。1940年在西南联大毕业后留校任教。1949年赴美国留学,入芝加哥大学英国文学系学习。1952年获文学硕士学位。1953年回国后,任南开大学外文系副教授。1958年受到政治迫害,调图书馆工作。1977年因心脏病突发去世。穆旦于40年代出版了《探险者》、《穆旦诗集》、《旗》三部诗集,将西欧现代主义和中国诗歌传统结合起来,诗风富于象征寓意和心灵思辨,是“九叶诗派”的代表性诗人。20世纪80年代之后,许多现代文学专家推其为现代诗歌第一人。穆旦早在四十年代就成为当时最受欢迎的青年诗人,他的诗在上海诗人中产生了强烈的反响。四十年代初期,闻一多遍选《现代诗钞》时,选入了他诗作十一首,数量之多仅次于徐志摩一首。1948年初,方宇晨的英译《中国现代诗选》在伦敦出版,其中就选译了穆旦诗九首。1952年,穆旦的两首英文诗被美国诗人赫伯特·克里克莫尔编选入《世界名诗库》同时入选的其他中国诗人只有何其芳。穆旦诗作的艺术风格、诗学传统、思想倾向和文学史意义,在四十年代就被一些诗人和评论家较为深入地讨论着,并被介绍到英语文学界。五十年代初以来,穆旦频受政治运动的打击,身心遭到极大的摧残,被迫从诗坛上销声匿迹,转而潜心于外国诗歌的翻译,直到骤然去世。穆旦去世多年以后,才逐渐被人们重新认识。人们出版他的诗集和纪念文集,举行“穆旦学术讨论会”,给予他很高的评价。“二十世纪中国诗歌大师”的排行榜上,他甚至被名列榜首。这种种的不寻常,被称为“穆旦现象”。

好了,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来欣赏穆旦的两首诗作。


《更夫》


冬夜的街头失去了喧闹的

脚步和呼喊,人的愤怒和笑靥

如隔世的梦,一盏微弱的灯光

闪闪地摇曳着一付深沉的脸。

怀着寂寞,像山野里的幽灵,

他默默地从大街步进小巷;

生命在每一声里消失了,

化成声音,向辽远的虚空飘荡;

飘向温暖的睡乡,在迷茫里

警起旅人午夜的彷徨;

一阵寒风自街头刮上半空,

深巷里的狗吠出凄切的回响。

把天边的黑夜抛在身后,

一双脚步又走向幽暗的三更天,

期望日出如同期望无尽的路,

鸡鸣时他才能找寻着梦。

《园》

从温馨的泥土里伸出来的

以嫩枝举在高空中的树丛,

沐浴着移转的金色的阳光。

水彩未干的深蓝的天穹

紧接着蔓绿的低矮的石墙,

静静兜住了一个凉夏的清晨。

全都盛在这小小的方园中:

那沾有雨意的白色卷云,

远栖于西山下的烦嚣小城。

如同我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躲在密叶里的陌生的燕子

永远鸣啭着同样的歌声。

当我踏出这芜杂的门径,

关在里面的是过去的日子,

青草样的忧郁,红花样的青春。

【奇文共赏】

隐居的愿望 作者:玉村丰男

隐居志愿

我出生于昭和二十年。父母是明治时代的人,都曾丧偶,两人相亲之后再婚。母亲与前夫有三个孩子,与父亲再婚后又生了五个,全是男孩,我是幺儿,排行老八。

第七个孩子四岁时夭折,那之后不久,母亲得知再度怀孕,七个月后生下了我。生日是十月八日。我是父母从躲避战乱的乡下回到东京后不久生下的孩子,每逢新年到来,一想到五十二岁的父亲和四十五岁的母亲,在战争末期正月的灯火管制下还在努力造人,我就会有种复杂的心情。

日本人的平均寿命在昭和二十二年终于超过了五十岁。战后六十余年日本人的寿命延长了一点六倍,那么现在的六十五岁就相当于当时的四十点六岁。“老兵”一直赖在前线未免碍眼,就这么消亡的话,这年龄又太过年轻。

让出家业,辞职隐退,放下世事闲居。”

在词典里查“隐居”这个词,读到如上解释。还有“少隐居”的说法,看来也有人隐居得更晚。又有“乐隐居”,那么大概也有辛苦难挨的隐居。即便平均寿命达到八十岁,人依然不知道自己会在何时死去。不过趁着迈入高龄者行列,从世间的旋涡中抽身,乐意时做一些喜欢的事,在死前的时间里尽量淡然平凡地过日子,我想成为这样的隐居者。

我居住的东御市,是知名的核桃产地。产量少,不是当地人很难买到。与日本各地出售的外国产的核桃相比,这里的核桃不油腻且有股香气,美味得像是另一种东西。每年到了秋天的收获季,我都买很多,不时用核桃夹子边夹边吃。夹开外壳取出里面的果仁,不论是褶皱还是形状,都很像人脑。我觉得将自己头脑中的东西展示给别人——写文章的工作——和夹核桃很像

清晨的足迹

严冬的早晨,气温通常会降到零下十至五度。牵着狗散步时,从帽子和围巾之间露出来的脸,能感知到空气的冰冷,进而从冰冷的程度差不多能推测出准确的气温。

有时严寒稍缓,气温回升至将近零度,那样的早晨气温几乎称得上有融融的暖意。我在信州山间生活了二十年,对冬日的严寒也相当适应了。

近来天亮得很早,能确实感到立春的来临,然而寒冷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昨天夜间好像下了点雪。

我踏着薄薄的积雪,从门前沿着通往村落的乡道走下去。

车辙代表天亮前送报纸的人来过。以订阅包括体育新闻报在内的三种报纸为条件,城里的报纸商才答应将送报纸的车开到这里来。

小号的脚印应该是坚持每天早晨步行的邻居S女士留下的。不久前在邻里的聚会上遇见,听她说今年就七十岁了。

然后是一些鸟兽的足迹。乌鸦和狐狸,以及不知在什么地方熬过冬天的野猫。

熊的足迹只在几年前见过一次,在深山里我家的堆肥场附近。熊从山谷里顺着山坡爬上来,穿过人走的道路,在雪地上留下了逡巡的脚印。

夜间降下的雪上留下的足迹,是人和动物清晨活动的标志。

从看到熊的足迹那天起,我早晨散步到堆肥场附近时,都尽量大声唱歌。

二十年前的夏天

搬到这里时是二十年前的八月。

我们砍伐了一小片山头附近的杂木林,掘了水井,然后开始盖房子,还没等房子盖好就住进了尚在施工中的工地。

先请人拾掇出一间带有厕所和浴室可以住人的小房间,然后把床搬来,安了门锁。

屋檐下放了液化气灶和水池就当作厨房,四面透风。在那里我一边驱赶飞虫一边做菜。夜里若不用三合板围严实,狐狸和貉子就会来偷吃剩菜剩饭。我还在森林里见过熊的脚印。

那时我四十六岁,妻子四十岁,都有着充足的精神和体力。

我们没有依靠装修公司,而是直接与各个行业的工匠签合同,每天要守在现场指挥施工,其间还要在荒地上除草、捡石头、开垦菜园。当初种蔬菜的那块地现在建起了酒庄。

入住临时住所的第一天傍晚就开始下雨。

我累得浑身酸软,想冲个澡早点睡觉,突然轰隆一声,一个惊雷劈下来。马达抽上来的井水就停了。

我光着身子,冒着大雨摸到室外的电源室。在雷鸣和黑暗之中,摸索着维修电源,供电总算恢复,却在回去的路上一脚踩进泥潭,深陷至膝盖,长筒雨靴都拔不出来了。

回想起来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真叫人怀念。

那时扔下的长筒雨靴现在应该还在土里,只是地点记不清了。



播音主持: 刘梦琪 卢存禹 师凯

责任编辑:曹越

实习编辑:闫婷

责任审核: 杨晓慧